你披着黄土织就的围裙

像披着一身诗意

从巴颜喀拉山脉，偷偷溜下来

初时，扎着两个羊角辫

把晨曦的露珠，串成项链

风一闹，就咯咯笑

撞得石头都软了心肠

你一脚踏入晋陕的峡谷

马上就换了模样

解开发辫，让浪涛顺着沟壑流淌

把秦腔里的豪情

灌进河床

每一块礁石，都听过你喊号子

声浪掀起来时，能漫过古渡口的船帮

连岸边的老槐树都知道

这姑娘发起脾气来啊，连岁月

都得退场

过了三门峡，你又慢下来

像刚卸了嫁妆的新媳妇

轻轻抚过中原麦浪

把泥沙里的故事

埋进，河南岸的棉田

与河北岸的村庄

有人见过你，在月夜梳头发

银辉落进水里，就成了

汴河古桥上的月光

你从不肯停下脚步

说要去看大海的模样

一路，捡着两岸的歌谣

把龙门的传说、泉城的云霞

都缝进黄色衣角

偶尔，你会在壶口歇脚

也会对着石壁轻唱，唱那些

沉在水底的时光

和跟着浪花长大的愿望

有人问你要去哪里，你笑着

指了指东方，说那里

有你对故国的向往，奔涌的路上

你，永远还是那个豪放的姑娘

带着黄土厚重和水样柔肠

把千年爱恋酿成河面

那抹不落的霞光